## 第十讲
如果您是这一次才来参加的,那我先告诉大家,这次这个教授并没有实际修持的这种指示。一个人要了解空性,当然要修行,要修行就要有教授,或者有一些指示,可这种教授或者指示,它并不必是合理的一些东西。比如说,你的师傅可以问你说,单掌拍出来的声音是什么?但是,要做到上面这样子,给这个教授或者指示的师父,他自己必须对空性有某个程度的证悟或者觉受,接受教授的弟子或者学生,也要有相当程度的功德,只有在这两者因缘具备的时候,才能够对空性有相当的觉受或者证悟产生。这次这个教授,不是这种状况。这次的教授完全是一种,可以算是学院式,就是教课式的这种方法。就像上一次讲过,我们这个教授主要是来建立见地,所以这次我们就继续前面的,来建立中观应成派的这种见地。对于主要是以修行为导向的那种人,或者说只想把一生的时间投注在修持上头的人,这种教授也许并不是必须的。但是,虽然前面这样说,但是当我们修持的时候,我们实际是在运用我们每一个人的烦恼,比如说虔诚等等,这种是我们的一种情绪状态,我们在运用它。而讲起说情绪或者烦恼,这个实际上就是蛮奇怪的,蛮危险的一个东西。今天也许你的虔诚心很强,但是,当我们面对一些好象不合理的状况,即或这个不合理的状况非常非常小,但是在那种情况我们也可以立刻完全丧失掉我们的虔诚心,完全从头开始。所以当前面讲的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,如果你能够有一些,比如这种学院派,就是这种知识上的了解,那这种了解就可以给你一种像宝藏这样的。尤其我们现在是末法时期,一切对于三宝的等等,都一直在衰败之中。可是另一方面来说,你又看到佛法在全世界各地又都蓬勃的开展。以前某些地方,你看不到一个仁波切在给灌顶,现在那种地方呢,每一天都有上百个仁波切在给不同的人灌顶。即或象前面讲的这种状况现在是这个样子,但是也许因为有的时候众生缺乏功德,有的时候因为某些人他这种野心,或者他想怎么做的野心的作用,即或在前面讲的那种状况,有时候也会有一种错误的情形发生。为了这个理由,所以我们的学习,在这种理由之下,可能也是需要的。
我们现在继续讲的是由月称菩萨写的《入中论》的第六章。我们现在是尝试着建立起了六地菩萨他所具备的见地。为了要提醒大家,我再讲一次,为什么建立见地是这么重要呢?众生实际上他的,怎么讲?推动众生的东西,实际上就是各种不同的见地,不见得一定要佛教的见地,各种的见地,或者各种各样的意识,意识形态。同时,也是每一个人的见地来决定什么东西是有价值的,什么是没有价值的。然后,就有说,每一个人有不同的动机,是怎么样去得到这种有价值的东西。
简单来说,有些人经常问说,我们这一生的见地是什么?或者有的人更白的说,我们这一生的目的在哪里?这个可以算是一个很典型的问题,差不多一般世俗的人都问这个问题。如果简单来说,生命的目的是在快乐,也许用另外一句话来讲,就是说想过得高兴一点,这个是生命真正的目的。现在的问题是说,我们怎么样能得到这种快乐呢?所有的科学家或者技术人员,或者说是政治家,都有他们自己能够达到快乐的方法。在我们地球上所有从古至今一切哲学家,宗教家,一直都想说,怎么样能得到这种快乐,或者甚至定义出什么叫做快乐。月称菩萨,或者说这些中观师,他们得到一个结论,这些中观师他们得到一个结论,就是说任何一个人,如果执着于任何东西,而认为这个东西具备有它的自性,那这个人他就得不到,他得不到前面说的那种快乐。这些中观师他是说,如果你照前面那样做,也许你可以得到短暂的快乐,但是最后你一定会失望,一定会不能够得到快乐。这是他们得到的结论。如果在沙漠里你很口渴的话,那个时候你看到一个幻相,就是大家看到海市蜃楼。当我们看到这个海市蜃楼的幻相,你如果认为它是真正的水,你把这个幻相当做一个真实的东西,它可以给你很短暂的快乐,但是最后终究会让你失望的。在我们世间的这种生活里面,我们本来就有很多幻相,比如刚刚讲的海市蜃楼,做梦,我们都认为是一种幻相,不是真实存在的。但是有一些其它的东西,我们认为这些东西它是真实存在的。我们认为我们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。而且这种我们认为存在的这种现象,不止在一个很粗的层次,甚至是很微细的层次也是。举例来说,如果有一个人说,你的儿子,你的孩子已经八岁了,应该让他写一份遗嘱,这一点通常人都不能够接受。因为我们为什么这样想呢?我们认为是说,这种年轻的小孩,他不可能死呀,所以我们对于这个有很强的这种执着。
所以,古代的这些哲学家,他们很多人都非常有勇气,他们都把我们世间的很多现象,都认为是幻相,不是真实存在的,或者我们用比较术语的话来说,就是说都是没有自性的。但是这些哲学家到了最后,他们永远都有一两件东西,他们是甩不掉的,他们永远执着在一两件东西,也许对于印度教来说,他们可以认为大我,或者泛我,对于基督教可能认为是上帝。对于这些东西,他们执着,他们认为这个东西,他不是不存在,这个东西是有自性的。他们最后丢不掉的这一点点东西,实际上就是月称菩萨和他们辩论的地方。因为,依照龙树或者月称的看法来说,在究竟的立场上来说,没有任何东西是真实存在的。这一点是他们在这边尝试建立起来的。他们怎么样建立这种见地呢?他们用去检查不同现象的特征或者它的特质是怎么样,用这种东西来建立他们的见地。他们认为,任何一个现象,任何一个被我们认知的现象,一定有“生”、“住”还有“灭”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选择“生”,我们这本书一直在用检视现象的这种“生”来建立的这种见地。
其实这是一个大问题,你考虑一下,所有的宗教都在谈这点,比如宗教里面讲,起初,神创造天地,这谈的是什么?谈的是“生”。所以他们永远都在讲,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,所以“生”是一个大的题目。如果我们谈到“生”,也就是任何一个现象如果真正是有所谓“生”的话,这个“生”一定不出四种状况,就是说是自生,或者他生,或者自他生,或者无因生,一定是这四者之一。我们目前在讲的,是讲第二种,就是他生。而这个破他生的这一点,在《入中论》里面讲的比较多。用比较多的篇幅讨论他生,其实是蛮有理由的,就算在我们世俗一天天的日子里面,我们几乎也觉得,每个现象都是由别的东西产生出来的。举例来说,每个人都会这样讲,我爸爸妈妈生了我,表示什么呢?你是由其它的什么样的现象产生出来的,所以,在这边用比较多的篇幅来讨论他生,是有这种必要的。
如果这个问题再讲起来,它并不像前面讲到父母生了子女那么简单。因为,在后面慢慢你就看出来了,这边跟我们辩论的对手,并不是一个很平庸的这种对手,我们的对手是唯识宗的这些大师。我经常听到很多人讲,汉传佛教其实主要是唯识宗,就是主要是唯识宗的传承,在座的各位身为中国人,你们有责任护卫唯识宗大师们的见地。我们继续从去年讲的第六章第34 个偈颂,中文的书没有写偈颂的数目,你要算一下。您用的佛教出版社这本,是在第55页。这个偈颂是这样的,###
“若谓自相依缘生,谤彼即坏诸法故,空性应是坏法因;然此非理故无性。”
这个偈颂实际上对于很多像我们这种所谓修空观的人,实际是非常好的建议。这个偈颂月称菩萨还这样说,如果任何一个现象它有真实存在的自性的话,假如这是一个正确的前提,当我们修持空性的时候,空性就会破坏掉这些现象所真实存在的自性。如果这样子的话,空性就成为破坏一切现象的杀手。但是,空性并不这样子。刚才在开始的时候,我们一起念《心经》,《心经》有讲“无眼耳鼻舌身意”,这个是不是说原来你有两只眼睛,当你在修行的时候,你的修行把你的眼睛破坏掉了,所以到后来是“无眼耳鼻舌身意”,是不是这个样子呢?不是这个样子。我自己身为一个了解中观见地的人,我仍然经常犯这样的错误,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是经常这样做。所以,这个偈颂,在这面实际是讲,如果我们去修行空性,如果我们具备空性的见地,如果一个现象它是有所谓真实存在的这种自性的话,那修习空性以及空性的见地,就会变成我们刚才所讲的一个现象的杀手,可以破坏这些现象,所以如果说一个现象真实是有自性的话,那我们的修持应该修持各种现象的自性。但是,正因为所有的现象实际上并没有真实存在的自性,所以修空性不会破坏他们。下面一个偈颂也跟这个非常有关系:
78
“设若观察此诸法, 离真实性不可得,
是故不应妄观察, 世间所有名言谛。”
这个偈颂和前一个偈颂,实际应该让我们非常清楚地了解到,很多人都认为学佛尤其是学空性的人,实际上是非常接近无神论,甚至说他们实际上是一种所谓不存在主义论调的人,这两个偈颂实际可以让你非常清楚地看出来,修习空性的人和我们前面说不存在主义的人截然不同。修习空性的人会跟你说,在世俗谛上,你应该很简单地去接受世俗谛的一切,而不做任何的分析,为什么?因为你开始分析世俗的现象,你只会得到胜义谛的这种结果。如果你在远距离看到海市蜃楼,如果你很喜欢这个幻相,这个海市蜃楼的幻相,那你应该做什么?你应该做的就是保持距离不要走近。你越接近这个海市蜃楼,你越分析这个海市蜃楼,它就会消失掉。所以,在究竟的这个立场上来说,我们认为所有的现象都是没有存在永远的这种自性。因为这样子,所以我们修习空性,它不会成为一个破坏世间的原因。在世俗谛上,我们不去分析它,因为我们如果一去分析它,我们得到的就是胜义谛的结果。
这个上面讲的这两点,实际对很多学生,很多修行的人,实际上制造了很多很多的困扰。很多学生都会问,如果说什么都是空的话,那什么叫做虔诚心呢?我为什么需要虔诚心呢?我对谁虔诚呢?这种情况下又什么叫做成佛呢?成佛又是什么东西呢?你知道这个问题是怎么产生的吗?会问这样问题的人,实际上是一个懦夫,这个懦夫为什么叫他懦夫呢?因为这个懦夫没有勇气把我们所谓的涅槃,也包括在世俗谛里面。所以说贪当然是一种幻相,智慧也是一个幻相,修行也是一个幻相,所以破除无明也是一个幻相,同样的呢,所谓证得佛果,这个也是一个幻相。因为依照龙树和月称的见地,一切菩萨修行的各个地,一切他们修的道和智慧,都属于世俗谛这边的。
不要忘掉一点,我们现在就是在世俗谛之中。所以,这个就是我们需要经常记在心里的,也就是说,我们必须要清净,就是说把我们所有的这些幻相都清净掉,这个也包括什么?这个也包括我们对于一切所谓智慧的这种了解,一切修道的这些了解,这个也是不能够去分析它的。因为,你如果问说,既然一切是空性,我为什么要修行?修行的目标是什么?如果问这些,实际上这就是去开始分析它的一个这种问题。下面一个偈颂:
79
“于真性时以何理, 观自他生皆非理,
彼观名言亦非理, 汝所计生由何成?”
这边月称菩萨把世俗谛和胜义谛结合在一起。他说在胜义谛如果你去分析的话,你就会知道,任何的现象,既非自生,也不是他生。但是,这个偈颂的后两句怎么讲,这不止在胜义谛是这个样子,即或在世俗谛如果你去分析所有的现象,你会发现,在世俗谛所有的现象,也是既非自生,也非他生。在胜义谛,当然我们都接受,一切东西都没有自性,所以你去分析,当然它既不是自生,也不是他生。在世俗谛,如果你问一个最简单的一个放牛的,你问他说,你是哪儿来的?你是自己生的,还是其他人生的?如果你把我们运用的这种逻辑,把它运用到世间的这些事情上去,分析这种问题,世间的一切现象都整个毁坏掉了,你也不能把我们这个用去分析世间的这种现象。下面一个偈颂:
80
“如影像等法本空, 观待缘合非不有,
于彼本空影像等, 亦起见彼行相识。”
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反问他说,你这样说,这一切现象到底怎么来的?因为你说在胜义谛来看,你去分析,没有一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。在世俗谛呢,我们就不应该去分析。如果你都这样说,到底这些现象是怎样产生呢?在这边月称菩萨他又这样讲,他说这个也很简单,他说你想想看,在你的镜子里照出自己的影子,这个影子并不是真实存在的。就象是魔术师变魔术的时候,有时候变出马,有时候变出孔雀,有时候变出大象,你坐那边,一下子马跑过来,一下子孔雀又是大象,这些东西你也知道它们并不真实存在,对不对?同样一个镜子在那边,你在镜子里看到你自己的影子,你知道那里面并没有什么真的东西,但是这种结果,就是你在镜子里看到影子的结果,仍然可以出现,所以现象是怎么样?现象是这样产生的。我要提醒大家一下,月称菩萨的很多对手,也许他们讲的各种各样的理论,可能不简单,可是月称菩萨他所用的东西,他的理论实际上是非常非常简单的。所以,这一点大家不要把它看得很复杂。下一个偈颂:
81
“如是一切法虽空, 从空性中亦得生,
二谛俱无自性故, 彼等非断亦非常。”
这个偈颂的前两句,实际是前一个偈颂的总结。这边讲,虽然在镜子里看到的影像,它是一个影像,但是这个影像,它实际还是能发挥非常大的作用。比如小姐们拿着镜子涂口红,你的嘴唇并没有到镜子里去,那个镜子里并没有你的嘴唇在。但是,如果没有这个镜子在,你的口红可能会涂得脸上到处都是,所以镜子里面的嘴唇,它实际上有非常大的作用。这边他是讲,跟前面举的例子同样的,这个东西它虽然是一种影像,所有的东西实际上都是空性,但是在空性之中,能够升起各种各样的影像。…这边大家应该要经常记在心里的就是,当我们讲到空性的时候,我们并不是说无,我们并不是说没有,我们也不是说什么样子的空间,而是说所有的现象是离于自性的。
下面这两句也可以算是一个小结,就是一个段落的结束。这边他要讲,胜义谛还是世俗谛,这二谛实际上都没有真实存在的自性。身为佛教徒,大家一定经常听到,在胜义谛之中,诸法皆空,这是大家经常听到。但是月称菩萨很大胆的,也可以说是他的特点,他说不但在胜义谛诸法皆空,在世俗谛,诸法也是皆空,因为我们所谓一个真实存在的自性,这是一种哲学家的辩证结果,这是一个哲学的结论,对于那些放牛的,他才根本不在乎这些,他也没有这种东西。在印度的哲学家,尤其是以往古代的哲学家,当他们试图建立一个哲学的观点的时候,他们一直希望能够建立一种所谓中观,就是中道的见解,他们要避免而且最害怕的就是有“断”或者“常”的情形发生。因为在胜义谛,诸法,一切的现象都没有自性,所以他是非“常”。但是在世俗谛,因为一切的现象就像是做梦,像是影子,像是变魔术一样地升起,所以我们这边的中观见也非“断”。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讲,在胜义谛月称菩萨不会接受有真实的生起的这种状况。这个就好象是一个母亲做梦的时候,梦到自己生了一个孩子,结果在梦里这个孩子又死掉了,这一切不管这个孩子的出生还是死亡,都是在这个梦里。所以,即或是在胜义谛自己来说,胜义谛也是离于断常二边。在世俗谛来说,一切的现象是缘起,就是因缘所生。在芽的时候,种子没有真正地完全地消耗掉,或者完全的不存在。这样子是离于常,就是离于常边。而芽和种子它们两个又不是一个,所以这离于断边。可是这个有一个问题,在下一个偈颂会把它弄得更清楚。这个偈颂是说:
82
“由业非以自性灭, 故无赖耶亦能生,
有业虽灭经久时, 当知犹能生自果。”
我们这边仍然是在破他生这个地方。因为有一些哲学家,他认为一定有某一个东西,它创造出这一切一切的现象,而这个某个东西,它是真实存在的。例如,当一个人他制造出和创造出一些业的时候。举例来说,这个人他杀了一个人,他今天杀了一个人。身为一个佛教徒,我们当然不接受说,今天去杀人的这个凶手,他的身、口、意,在五十年后还是完完全全一样没有改变,我们身为佛教徒我们不接受这一点。记不记得我们是佛教徒,佛教徒是相信无常。而且不是50年后,譬如说今天某一个凶手杀了人,但是,佛教徒实际上会很大力地在说,这种业,也许下一生,比50年还长的时间,下一生会成熟。这一个凶手,也就是说这个杀人的人,他的心实际上已经改变很多了。今天的这个杀人的人,明天已经不一样了,这是无常。这边我们有一个问题,这边当然有一点不公平好象。也许有人会认为,这个不公平,今天这个凶手杀了人,50年后,甚至下一辈子才报,50年后的那个人或者下一辈子那个人根本就完全不同,当时以他来说,他什么也没有做,为什么要受这个业报,这是这边讲的一个大问题。另外一个怕的就是说,我们现在所接受,我们所经历到的东西,可能是另外一个人,他所制造出来的。当然,这些可以说造这个业和受的,一定是不一样的,如果他是一样的话,那我们身为佛教徒,我们就变成具备常见,就是他不会变。为了要解决这个问题,几乎其它所有的佛教的宗派,就是说有部、经部、唯识,他们都得要找一个办法来解释刚刚前面讲的这个问题。
有部的论师他会这样讲,对,今天的凶手50 年后,甚至更久以后,他当然已经不是同样一个人了,对,我们接受这一点。像有部的论师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他非要想一个办法出来,所以他就说,一个众生,当然今天的这个凶手和50 年后的那个人,他们是不一样的人。但是,基本上他们之间就像是一串念珠一样,珠子和珠子之间有一条绳子贯穿着。同样身为一个众生,也有一个,可以说有一个不能被消耗掉的,比如说是一种力量,甚至说一个持有这个生命的什么东西。那个东西,它一直是做这种业的一个容器,把业一直从这一刻的心到下一刻的心,这种心的相续不断传递下去,他们是有一个这种东西来解释。唯识的大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他们就说有一个叫阿赖耶识,当然在座各位会听到,这个后面会更多地谈到。
但是,这个偈颂你就看得出来,别的所有的宗派为了解决前面讲的那个问题,非要找出一个答案,能够解决这个问题。中观师根本不花这个脑筋,为什么?因为中观师从开始就从来没有接受说,甚至业是一个有自性的东西,中观师根本不接受这点,根本不认为业是有自性的东西。所以,中观师根本不必花精神去找一个理由,跟你说业怎么传递下去。这个地方你要很注意一点,就是说,在中观师的眼里,正因为其它的这些宗派的大师,他们为了要解决这个问题,所以他们所做的实际上就是他生,他认为一个东西由某一个其它东西而生,比如阿赖耶识,由阿赖耶识产生出什么什么东西,所以变成一种他生的状况。在这个偈颂月称菩萨说,因为所有的现象并不真正的产生,并不真正的生,所以,所有的现象也并不真正的灭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也不需要一个真实存在的阿赖耶识。下面一个偈颂对这边论点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。下面一个偈颂说:
83
“如见梦中所缘境, 愚夫觉后犹生贪,
如是业灭无自性, 从彼亦能有果生。”
月称菩萨这边说,我们举一个例子,有一个人是非常热情的那种人,有一个晚上做了一个非常热情的梦,在梦里看了一个美女。在这个梦里面,这个人又非常,和这个女人热情地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。当这个人醒过来之后,下面一句怎么讲?这个人已经醒了,但是这个愚笨的人,当他醒过来以后,记着梦中的女孩子,他仍然有执着,有这种贪的执着。这边你要知道,根本没有一个这个女的存在。他这边是说,我们也不需要有个东西,比如叫阿赖耶识这个东西,把所谓做梦的梦境和我们所谓真实的世界联系在一起,我们根本不需要阿赖耶识这个东西来做这个。同样的,当一个业,当它成熟的时候,因为那个业,它是没有任何自性的,但是它可以显现出某一种情况,而显现出的这个情况是一个结果,而这个结果也是没有自性。下面一个偈颂:
84
“如境虽俱非有性, 有翳唯见毛发相,
而不见为余物相, 当知已熟不更熟。”
这个时候,我们就观想有个对手说,“如果这样子的话,你就有做不完的梦”。比如我们就举前面的例子,这个非常热情的人他的梦。这边是说,因为你们这些中观师,因为你们不接受阿赖耶识,你们也不认为阿赖耶识能够决定什么样的因,生什么样的结果,后边你会发现,阿赖耶识这个概念实际上是个非常好,而且是我们非常非常需要,我们会很喜欢的一个概念。这边月称菩萨是讲,这个人他眼睛有这种病,叫飞蚊症。我不知道大家知道不知道,有人眼睛有病,眼睛里看到黑的线,像头发那样的线条。眼睛有这种病的人,当他看到一堵白墙的时候,墙是白的,但是他看起来,就觉得墙上有一条条的线,像头发一样的东西,他这边也讲,这个人的眼睛有这种病,所以他会看到墙上是一条条像头发一样的黑线,并不表示,他眼睛有线,一定就会在墙上看见一头驴,驴子头上还长角,并不见得会看到这个。我们实际上不需要阿赖耶识来做一个像容器一样,它决定某一个什么样子的众生在什么时候要受什么样的结果,我们并不需要这个,这一切都是幻相,它像幻相一样地来,它像幻相一样地去。下面一个偈颂也跟我们这个偈颂很有关系。这个偈颂是说:
85
“故见苦果由黑业, 乐果唯从善业生,
无善恶慧得解脱, 亦遮思惟诸业果。”
这边讲的是说,像有部、还有经部,他们会说:“我们一定要有一个比如说把善业、恶业储藏在里面像容器一样的东西,这个里边的善业、恶业在适当的时候会化现出来,然后得到结果。这个所谓它的容器,也就是我们说的阿赖耶识,这个是真实存在的。”像上一个偈颂一样,中观师不认为我们需要这样的容器,为什么?有这种眼病的人,他会看到墙上有黑线,他不会看到驴子。所讲的这个呢,实际上就是说,这个墙上它有没有这种毛发,有没有这个驴子在里面,或者说这个墙上没有毛发,没有驴子,跟这个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,我们所讲的只是这个人眼睛有这种病。所以,那些造恶业的人就会得到恶业的结果,就是痛苦的结果。这个就是说在幻相之中就是这样子。他们制造了像这种幻相一样的这种恶业,他们就得到幻相的这种结果,这种痛苦的结果。制造了这种幻相的善业的这种众生,他就会面对幻相善业的结果,比如说天堂。
第三句,这个偈颂第三句其实蛮重要,这句话,实际上很多金刚乘很高的教授,大圆满,大手印等等,经常有时候会引这句话。这句话说,只有这样一种众生,这种众生怎么样?他既没有善的这种妄想,没有善的行为,也没有恶的妄想,没有恶的行为,只有这种人才能够得到解脱。这一句话,如果你不能够很适当地来解释,是非常危险的一句话,而且也是一个很大胆的一句话。一般我们是跟人说,你要修行善法才得以成佛。这边月称菩萨不这样说。这边是讲,能够证得解脱的人,他既没有善的妄想,也没有恶的妄想,这种人才能得到解脱。当然,具有这种恶的妄想,恶业的这种人,当然他会到地狱去。具有善业,具有这种善的想法的人,当然他可能升到天道,升到人道,但还是不解脱。
所以最后这句他就讲,你们这些专门去想各种概念的这种哲学家,各种各样的理论家,实际上你们应该少想一点有关业的这种东西,实际上佛也是,佛不鼓励别人太去想这种东西。佛为什么不鼓励这种哲学家或者理论家去思考这种业的道理呢?是因为,如果你思考多了呢,会因为你思考的这个业,你会创造出一种现象,而你认为那个现象是真实存在的。因为这样子,所以,佛并不鼓励大家这样做。下一个偈颂:
86
“说有赖耶数取趣, 及说唯有此诸蕴,
此是为彼不能了, 如上甚深义者说。”
这个时候我们的对手,我们假定的这个对手,他就反击我们说,他说:“如果你说没有阿赖耶识的话,为什么在《楞伽经》上,在《金刚经》上,佛屡屡地说阿赖耶识,佛屡屡说五蕴等等,为什么佛要这样讲呢?”这边月称菩萨就讲,佛之所以讲这种阿赖耶识,讲众生,讲五蕴,是因为佛出于慈悲,向各位不能了解实相的人所说的。为了那些不能够真正了解这种深奥的实相的这种众生,希望他们能够一步步地这样学,所以佛才讲阿赖耶识、众生、五蕴等等这些教授。下一个偈颂:
87
“如佛虽离萨迦见, 亦常说我及我所,
如是诸法无自性, 不了义经亦说有。”
萨迦见:即萨迦耶见,译为有身见,或作虚伪身见、移转身见。为五见之一,亦为十随眠之一。即于五蕴和合之体,执着我及我所等妄见。(《佛光大词典》)
他现在对我们认为的这个对手讲,你要好好想想,佛根本没有所谓的自我,佛根本已经超越了五蕴,超越了自我。但是当他教导那些无明的众生的时候,佛曾经讲过,我怎么样,当我以前是一只鸟的时候,他也说,我的父亲是净饭王,我的母亲是摩耶夫人。他这样讲,主要是让人能够了解,所以他这样说。所以前面的阿赖耶识、五蕴、众生这些教授,也是要鼓励那种很懦弱的众生,能够慢慢慢慢这样学习。这边我们真正的对手,现在就来了。这边我们这个对手他就讲:
88
“不见能取离所取, 通达三有唯是识,
故此菩萨住般若, 通达唯识真实性。”
到目前为止我们讲的这个东西,唯识宗的这些大师们听起来都觉得很不顺耳,这边他们要开始正式的反击,下面几个偈颂是他们正式的,可以说是他们的辩驳。唯识宗他们也会引那个佛经,这个佛经我不能十分确定,很可能是《华严经》的十地品。他们为什么选这部经呢?因为这部经也是月称菩萨经常引用的,所以这个对手,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在这部经里面,这个经是《华严经》的十地品,佛曾经讲过,佛子,你们要知道,三界唯心,这个是在《华严经》十地品里讲的。唯识宗,他们接受一切外在的现象,一切的色,一切的声音,等等他们都是没有真实存在的自性,这点唯识宗接受。还不止那样子,唯识宗的大师,他们也接受,因为这一切都是幻相,都是这种幻影,所以就执着于这些东西也是毫无价值的。
所以六地的菩萨在这边,他对于这些现象的究竟的了解是什么呢?他了解到一切的现象是只有心,而没有别的。一切的外在的我们对象的这些现象,它当然不是真实存在的。因为,这些现象,不能够脱离心而独立存在,只有心是真实存在的。这个是他们讲的一句。下一个偈颂:
89
“犹如因风鼓大海, 便有无量波涛生,
从一切种阿赖耶, 以自功能生唯识。”
我们现在反问唯识宗,那这样子的话,一切现象怎么产生呢?他们这边举了一个非常好的例子,他说有一个大海,这个大海是什么?海是被风吹的,当这个风吹这个海的时候,就会有这种浪,波浪就产生。但是任何的波浪都不是离于这个大海而独立存在的,我们这边所说的大海就像是阿赖耶识,我们说的风呢,实际上就是我们各种各样的串习,一切的波浪就是一切的主观、客观的一切现象。…所以对无明的众生来说,当他看到这种波浪的时候,他就会认为这个波浪和大海是分离的不同现象。这个是对于阿赖耶的一般性的介绍。这个就是说,阿赖耶识它怎么样显现出来。当阿赖耶识受到我们这种暂时性的串习所搅动的时候,因为第一个就是说阿赖耶识它已经有产生波浪的这种能力、这种潜力在。所以,只要有风,就是说只需要风稍微吹吹就可以了。如果没有风,当然就是说,它没有波浪,也没有小小的这种,都没有。重要的就是说,这个波浪其实和大海并不是分离的,不是另外一个东西。我们所见到的各种各样的这种现象,实际上和阿赖耶没有不同。我们所见到的各种美的,丑的,好的,坏的,各种各样的这种不同的现象,实际上是因为我们各种不同的串习所吹动的,像海浪一样。这种看法它不对的地方是什么?我们把这种现象看得和阿赖耶识分开的,我们可能不会说是阿赖耶识,我们会说自我,我们认为这个现象和自我是分开的。所以有些现象一直想要避免,有些现象你一直想要得到,于是这就制造了更多更多的串习,更多的风,不断地下去,这就是我们说的轮回。下一个偈颂还是唯识宗说的。这个是说:
90
“是故依他起自性, 是假有法所依因,
无外所取而生起, 实有及非戏论境。”
所以,这个阿赖耶有的时候翻成,也可以说叫依他起自性。所以,这个阿赖耶识,它的存在有三种的特性,可以这样讲。第一个就是说,当我们看到一个现象的时候,有的时候那个现象我们会觉得好或坏,有时候我们会有各种贪、嗔、痴的这种反映,我们会认为,我们一定有这样子的一个基础,或者说这样的一个东西,一个原因,一个基础在,要以那个为基础,为原因呢,我我们才能够会感觉到,比如说各种的贪、嗔、痴种种的反映出来。这个是阿赖耶识的第一个,可以说它的特性。第二个特质就是阿赖耶识不必依靠一切的,比如说一切的色,一切物质的颜色,一切的形式,而能够自己存在,前一刻的阿赖耶识,可以产生后一刻的阿赖耶识,可以自己这样传递下去。第三点就是说,一个普通人的这种心灵是没有办法了解它的。
这边唯识的大师是说,你如果能够认识你心的自性,这样就可以成佛。所以,你仔细想想,这边讲的,你认识你心的自性,这是两个东西,一个是心,一个是自性,心的自性。自性,我们可以说是心的一种属性或者什么,这个去认识的这个心是什么?几乎可以说像一个容器一样,这个东西,这个心,它不是一个平凡,一个凡庸的人所能见到和了解的,但是一个修行的人,不断经过一直修行,修行的结果,可以慢慢慢慢的认识它,他们说,这个所谓的心,就是这个容器,实际上就是我们说的阿赖耶识。当然它还有更多的特性,这个阿赖耶识在凡夫地的时候就有,然后一直到成佛,成佛的时候,仍然是存在。这个就像一个银行一样,这个银行里面有非常非常多的各种各样的串习存在。这个也是一个等于算是一个基础或者基本,从这个基本上可以生起轮回,也可以生起涅槃。多半的时候,我们几乎认为阿赖耶识是依他而起的,它要依靠什么别的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经常都是看到说,这种串习也就是我们刚才说的这种风,这种串习的表现,我们几乎认为阿赖耶识是因为依他而起的。唯识宗的学者们,有时候也这样分,他们说,在凡夫地的阿赖耶,叫做不净的阿赖耶,在佛地的阿赖耶叫清净的阿赖耶。在唯识宗,他们相信有八识。这边我们讲的阿赖耶是第八识,第八个。我们简单的很正确地来说,我们有“明”,它就是阿赖耶,就是说,我们能够“见”,能够体会,能够说知道什么,或者说不知道什么,这个,这种明,这个是我们说的阿赖耶。唯识的学者们说,这种的阿赖耶是真实存在的。从这个阿赖耶产生一切这种现象的这种波涛。因为这样的理由,所以我们认为唯识宗也是相信他生。
也许这一次问答的时间会少一点,要不然我们讲这本书需要再多一辈子才行。等一下在晚上这一节上呢,月称菩萨会逐条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。
唯识宗当然是大乘的一个宗,唯识宗有一些是大乘最好的大师们,当然有非常多,比如无著菩萨,还有一个叫德光,还有一个叫法称,这些都是非常有名,而且非常好的逻辑学的大师。所以,你其实可以说,在这边,这样子反击唯识宗有些不公平,因为这边并没有把唯识宗全部的理论都呈现出来,只是针对某一些反驳它。但是对我们来说,当然是蛮困难的,因为这边有一点,大家经常记得,他们所争论的实际上是争论:是不是有真实的自性?这个是他们所争论的,这点在我们上课的时候,大家随时都要记得,当然这个平常的生活里,几乎我们都对它毫没有一点意识到。唯识宗身为大乘的一个支派,当然也念诵《心经》、《楞伽经》、或者前面说的《华严经》的十地品等等,他也是一样的持诵这些经典的。他们对于空性的解释是说,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外境。有一个更好的讲法就是说,在阿赖耶之中是没有所谓主体、客体。他们认为,所有一个客体存在,比如你说有某种的形象,某种颜色,比如一幅画在那边,这幅画的客体存在,完全因为有一个主体在观察它。
以往在其他的教授里,我曾经讲过,唯识宗来证明他们的立论有两个主要的证明,一个就是,比如说举外境这个花,唯识宗说,这个花除非能被一个主体看成是一朵花,否则这个花的现象是不存在的。所以,因为有这样子的一个众生的这种心态,把它看成花。然后就会有更复杂的事情又产生,当你决定这是一朵花之后,你就会说这个花好看不好看,然后因为这个花的好看不好看,又相关的产生各种跟它相关的这种情绪,或者烦恼就这样产生了。所以,因为以上这个理由,所以唯识宗会说,这个花并不真实地存在于你以外,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外境。这个实际上是你的心怎么来看它,你的一个概念。这个可以更像这种微细的立场上,更把它向前面推演,我们可以更证实,所谓这个外境,这个花本身呢,也是一个假的,也是不存在的一个东西。所以唯识宗是这样说,在这一切的论证里面,一定有一个什么东西,这个东西可以作为基础,或者说可以作为容器一样,能够知道这一切是什么,是阿赖耶,这个是唯识宗的看法。所以更正确地说,唯识宗的看法是这样子,外境不是实存的,但是唯识是实存的,就是心是实存的。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称他们叫做唯识宗的理由。从下面这个偈颂开始,中观宗开始反驳唯识的这种见地。下面这个偈颂是:
91
“无外境心有何喻? 若答如梦当思择,
若时我说梦无心, 尔时汝喻即非有。”
这个时候,第一句实际上是月称菩萨问对方,月称菩萨反问唯识宗的学者说,你说外境不实存,没有真的外境,心是实存的,心是实际上有的,请你给我一个例子。唯识宗的回答说,这个就像是一个梦一样,在梦中你梦到一头大象,这个大象并不是实存的一个外境。但是,你有一个大象的这个概念,你是有的。举例来说,当你梦到大象的时候,你会害怕。在这边月称菩萨非常令人讶异,他居然在他书里讲,让我想想看,因为,这个唯识宗举的例子,实际是非常好的一个例子。因为这是一个标准的大乘的答案,就是说一切都像是梦幻一样。
月称菩萨他就在这边讲,当然他说,在这边我们是试图要建立六地的菩萨,他的智慧对于胜义谛的见地。这个时候,月称菩萨就回答对方说,对我来说,就算在梦里面,你也是没有心的。而这个当然要多解释一点,所以先不要感到很讶异。他想讲的是什么呢?这边实际上月称菩萨他的意思是这样,就是说当我们跟任何人,就是说有两个方面的人来争论什么东西的时候,如果一方提一个例子出来,说我要用这个例子来证明我的立场,这个例子必须要是双方都同意的一个例子,那你才能用这个例子继续地辩论下去。这边实际上月称菩萨是讲,在我的看法里面,胜义谛根本没有所谓心,所以你举的那个例子,对我来说,我认为并不成立。所以我们双方并没有一个互相都同意的一个例子,就是一个基础,来辩论下去,这个是月称菩萨等于回答他的一种方法。当然这种回答,看起来好象是不够充分,不过下面有继续讲的。月称菩萨是属于叫中观应成派,他们建立见地的方法,是用驳斥其它人的见地来建立自己的见地,尤其他们公开是这样讲,“我们根本没有我们的立场”。他们会说,在胜义谛我根本什么见地都没有,为什么呢?如果你要建立一个见地的话,你必须要建立一个逻辑的推论,而任何一个逻辑的推论,都是一个实存的东西,在胜义谛,我们不认为有任何这种东西存在。在相对的层次,他们根本不分析任何东西。这边要开始解释更多,下面这个偈颂:
92
“若以觉时忆念梦, 证有意者境亦尔,
如汝忆念是我见, 如是外境亦应有。”
这个时候,唯识宗他们再次反驳过来,他们就说,在你做梦的时候,没有一个这种外境的一个大象,但是当时你有一个大象的这个概念,的确是存在的。他们说这其实很简单,为什么我们能够证明说你睡的时候有一个大象的概念,因为你从睡梦醒来你还记得,你还记得你做梦梦到大象,你那个时候有一个大象的概念,这是一个证明,而且这个证明也是非常有力的证明。他们又说,因为你昨天晚上梦的大象,今天早上你起来以后,你还记得,这就证明有一个大象的概念是在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,那个时候你是有的,但是没有一个外境实存的大象,这个是没有的。这边月称菩萨就讲说,如果你那个原因是正确的话,那我们实际上应该有一个真的大象才对,为什么呢?因为你在做梦的时候,不只你有这个大象的概念,而且你也看到大象的形象是什么,他的颜色是什么,这你都看到了,有这些的话,实际从你的梦里面应该走出一只真大象才对。所以他这样讲,主要是说,不只是主体这边可以记住一个什么东西,实际上客体也可以被记住。下一个偈颂就讲的更微细了。这边说:
93
“设曰睡中无眼识, 故色非有唯意识,
执彼行相以为外, 如于梦中此亦尔。”
当你做梦的时候,那时候你一定在睡觉,你睡觉的时候,你的眼识并不发生作用。那个时候是什么在那边?只有你的心在那边。这个心在以往的那个记忆里面,一定可能在动物园里或者可能在探索频道里面看过大象,知道大象是什么样子。…这种曾经看过大象的这种习惯,这种串习被搅动的时候,在阿赖耶识被搅动的时候,你就会在梦中看到大象,是有效的。这个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辩驳,这面说,在我们睡觉的时候,我们的眼根,也就是眼睛这个器官,以及眼识都不发生作用,那时候唯一有作用的就是我们的心。以前我们曾经见过这样的现象,我们曾经看过大象,在梦中这种情形投射出来,你就会在梦中看到一头大象。同样的例子,我们所谓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,虽然我们所见到的一些,比如这栋房子,其实它并不真实存在。但是因为我们以往多生所积聚的各种串习,所以我们会看到这个外境,认为它是实际上存在的。所以我们心里所见到的大象,或者房子等等这些东西,他们这种以外境来说呢,这个外境不是真实存在的。前面是他们的反驳,后面是月称菩萨的反驳。下个偈颂:
94
“如汝外境梦不生, 如是意识亦不生,
眼与眼境生眼识, 三法一切皆虚妄。”
这个等于是我们的一个陈述。月称菩萨是说,在梦中大象从来就没有当成一个实际上实存的一个现象生出来。不只说这个对象,这个客体不是真实存在,它从来没有真实的生起,实际上这个主体也从来没有真实的生起过。这个偈颂的第三句、第四句就开始反驳前面这个偈颂唯识宗讲的看法。这个偈颂头两句等于他把这个唯识宗的学者引导到一个状况,这个状况是什么?先跟他说,在梦中的大象并没有真实的生起,这个当然唯识宗也接受。这边说,在真实生活的状况里面怎么样?我们的眼识是怎么样的状况呢?在梦里面,你觉得你看到一头大象。但是实际上,在梦里面你看到大象的并不是你的眼睛,对不对?那是你的心,是你的心看到一头大象。在梦中我们的眼识,或者我们梦到这个大象,或者甚至我们这种心,就是我们认为是有一头大象在这边,这一切都可以说是一种无效的现象,为什么说是无效现象呢?跟我们所谓白天的所谓醒过来的状况比较起来,是无效的。
月称菩萨在这边,实际他是想要怎么证明?他想用这种方法来证明,你不能把梦中的三种状况,有的你认为它无效,有的你却认为它有效。怎么说呢?你在梦中,你认为你梦到的大象是无效的现象,对不对?你认为眼识不发生作用,它是无效的现象,可是你却认为,在梦中的那个心它是有效的,这种你不能把两个看成无效,另外一个是有效的。因为你这三种东西,跟白天的状况比较起来,他们都是无效的。唯识宗的学者,他们用梦做一个比喻。在做梦的时候,外境不是实存的,但是主体的这个心,是实存的,用这种方法来证实他们自己的观点。这种观点如果中观宗要接受的话,他必须先要接受做梦的时候,外境不是实存的,但是主体的心是实存。对于这一点,中观宗不能接受,中观宗不能接受在做梦的时候有这种现象。下面这个偈颂:
95
“余耳等三亦不生。 如于梦中觉亦尔,
诸法皆妄心非有, 行境无故根亦无。”
这个偈颂实际上是非常好,非常重要的偈颂,这个偈颂实际上是可以一步步的慢慢建立起空性的见地,如果你想建立空性的见地,这个偈颂对你来说很重要。这个偈颂的第一句讲,在梦中不止是眼睛是这样子,就算我们说的耳朵也是一样,在梦中你梦到别人吹非常好听笛子的声音,在梦中你的耳识不发生作用,你的耳识不是实存的,而美妙的笛声也不是实际存在的,同样你认为这个笛声真好听,你这个心也不是真实存在的。并不是说这三者之中有一个是真实,是有效的,别的两个无效,不是这样子。而同样在醒的时候,我们说,一个外境,那我们的五根,也就是说我们的感官系统,以及跟感官系统相关的识,还有我们的心,同样也都不是实存的。下面一个偈颂:
96
“此中犹如已觉位, 乃至未觉三皆有,
如已觉后三非有, 痴睡尽后亦如是。”
这个等于第一个反驳,反驳这个梦的比喻,算是他的结论。在梦中,譬如你梦到大象追你,那时在你的梦中,它有一个外境叫大象,也有你的眼识,比如你可以看到这个大象在追你,同时你也有心的作用,你害怕这个大象追你。当你醒过来的时候,就没有所谓大象。你醒过来的时候,同样,对,你的眼识当然有,你可以看到桌子和房子,但是你的眼识没有办法看到你在梦里看到的那个大象,你看不到了。你害怕大象追你的这个心也没有了,那个时候可能有的心情是什么?你从这个恶梦里面醒过来,自己觉得好令人松口气。这个偈颂可以说是一个反驳,但是是以一种建议的形式提出反驳。这边月称菩萨他是讲,当你从无明之中醒过来的时候,当然了,一切的外境,一切的各种的事,还有甚至你的心都是没有了。所以在那个情况之下,并不是说,一切像这种房子等等,这种外境是没有了,不实际上存在,一切不清净的事也都不实际存在,但是你的心仍然存在,没有这个事情。下面唯识宗提出另外一个例子,一个更好的例子。这边他们说:
97
“由有翳根所生识, 由翳力故见毛等,
观待彼识二俱实, 待明见境二俱妄。”
对于一个人,如果他的主体有受到这种,比如说受到不好的某种的影响。也就是说,如果他的主体有这种错误。这边唯识师讲,我们不要用梦,梦这个例子,不是我们现在这个世界,好象现在并没有,我们不要用做梦。我们说,如果一个人的眼睛有生病,他会看到飞蚊症,像毛发这样的。这是唯识宗想要再次建立他们的立场,他们就说,虽然外境并不实有,但是主体,也就是我们的心是实体,是实在,是有效的。眼睛有病的人,虽然在外境来说,根本没有所谓毛发存在,但是他还是会看到那个毛发这样不断地落下来。这个就是唯识宗讲的,这一切的房子、山、河啊,我们的五蕴,我们各种的形色,各种的感受,这一切一切都是跟前面讲的毛发一样,他虽然并不是真实存在的,但是因为我们的无明大梦,这种大病,因为我们的无明大病,所以会显现出这些东西的样子。所以从这边,你可以看得出来,外境不是真实存在的,但是能见的这个主体,能够见到房子,见到山的这个主体,它是实存的。
这边中观应成派,他们几乎用一种耍诡计的方法来反驳,他就说,现在这个眼睛生病的人,他看到,对,这个毛发掉下来,对他来说,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毛发都是真实存在的。因为这个人如果说他看到那个天上毛发掉下来,如果这个毛发,他一点都觉得没什么,他也不受它的影响,那这个人实际上就没有生病。对于一个眼睛没有病的人来说,当然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毛发这个现象当然是不存在的,那不只是这个,甚至连所谓天上有毛发掉下来这个概念都是完完全全无效的概念,对不对? 下一个偈颂,他解释的更多。下一个偈颂是说:
98
“若无所知而有心, 则于发处眼相随,
无翳亦应起发心, 然不如是故非有。”
唯识宗说没有一个真正的存在的,从天上掉下毛发的这种外境,没有这种外境的存在,但是观察的主体,因为你自己的原因,所以你会看到有毛发从天上掉下来。月称菩萨就在讲,如果你说你的那个观点是成立的,那这样子就变成什么,一个有眼病的人,一个有飞蚊症的人,看着一个空盘子,会看到有很多毛发掉下来。旁边站了一个人,他没有眼病,他去看,他也应该看这个盘子上掉下很多毛发来,为什么呢?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认为外境不实存,外境既然不实存,他们两个人都应该看得到。这次他是从客观的,客体的这个方面来反驳。唯识宗主要的论点是什么?他们说外境不实存,但是主观的主体是的。月称菩萨在这边问,为什么一个没有眼病的人他看不到毛发呢?为什么呢?月称菩萨讲,对于有眼病的人,他眼睛虽然有病,但是外境并不实存,这个眼睛好的人,没有眼病的人,外境也不实存,所以,他们都应该看到毛发。这个下面有更多的这种讨论。下一个偈颂:
99
“若谓净见识功能, 未成熟故识不生,
非是由离所知法, 彼能非有、此不成。”
这个偈颂,实际上这个偈颂的前三句,是唯识宗经常用的一种辩驳,这个偈颂主要是什么?就是他们说这种潜力,某个东西有某种的潜力存在。他们这边是讲,唯识宗是说,没有眼病的人,他没有这种潜力看到毛发。而有眼病的人,他就具有这种潜力,因为他有这种潜力,所以他就会看到有毛发。这个偈颂的最后一句,中观应成派就说,你所说的潜力,我不太能接受。这个潜力等于说是一个经常的,很大的一个讨论题目,这边的反驳就非常多。下一个偈颂说:
100
“已生功能则非有, 未生体中亦无能,
非离能别有所别, 或石女儿亦有彼。”
第一个月称菩萨要反驳什么?反驳所谓目前的这种潜力。当您看到这个花的时候,唯识宗是讲,当您看到这朵花的时候,你的心里原来就有一些潜力,或者可以翻成串习,因为这种串习的作用,你才能看到这朵花。对于这点呢,月称菩萨很容易就反驳他说,在当下目前这一刻,你所谓说的见花的潜力,根本不需要。因为你已经见到花了,你需要什么潜力,你已经见到了。这个他就这样子回答。当我们在当下,这一刻看到什么东西,我们见到什么东西的时候,因为见的这个动作,见已经发生了,所以在当下不需要再有什么潜力。
他这边进一步的又讲说,如果我们有一个所谓未来的一个概念,就是说这种潜力在未来的一个概念,这个呢也不能发生作用,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所谓的未来,比如你说今天晚上我将会看到一朵红色的花,当你这样想的时候,实际上它是你现在的一个概念,是你现在这样想。所以当我们说到未来可以见到这种东西的时候,所谓潜力的这个概念,仍然没有办法发挥作用。尚未生起的这种现象,也就是说未来的这个现象,根本还不是一个实体。所以,它不能称作一个现象。所以,你没有办法说,这个东西的潜力是什么。如果我们要谈所谓未来的心的潜力,谈这种东西的话像什么,你谈一个石女,根本没有办法生下小孩的女人的后代将会是如何如何,这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有后代。所以谈他的后代如何如何,他的潜力如何,根本毫无疑义。下一个偈颂,进一步的再继续解释。下一个偈颂说:
101
“若想当生而说者, 既无功能无当生。
若互相依而成者, 诸善士说即不成。”
唯识宗在这边说,未来的事当然现在还没有生。但是,我们现在的心,有这种潜力,能够作为未来心的一个原因,它能够产生未来的心。这个偈颂的第二句,月称反驳第一句唯识宗所讲的,你所说的潜力,这样子仍然不能建立起来,唯识宗讲两个东西,一个讲潜力本身,一个是讲潜力的结果,也就是识。我再提醒各位一下,唯识宗所想建立的,他们要建立有一个真正实存主体的心。为了要能够建立他们的这种见地,他举了一个例子,就是说一个人有眼病的人,他会看到某一种外境。这边他们一直重复着讲,就是说心是存在的,心是实存的。但是,它的对象,比如这个例子里面,这个毛发的对象不是实存的。对于这点,月称菩萨用一个方法来反驳,他就说,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,为什么另外一个人,没有眼病的人,为什么他不能看到这个毛发呢?在这个时候,唯识宗第二次为了证明他们的立场,他们就说,这种潜力或者刚才说的串习,因为没有眼病的人,他没有这种串习或者这种潜力来看到毛发。
这边月称菩萨当然象他一向的样子,就把他认为的潜力分成三种。这是月称菩萨他经常惯用的一种手法,对他来说,这样子呢可能辩论起来就很简单。就像前面讲的一样,所谓现在的识,假如现在这种识在的话,根本就不需要潜力,因为识已经存在了。我们现在谈的是什么?是未来的识和现在的潜力,这个等于是典型的“他生”的理论学者会用的,他们会这样讲。在这边月称菩萨就非常聪明,他就说,如果是你讲的这种状况的话,你就是说,现在的潜力还有未来的识,两者是互相相关的。因为,如果这两个东西是相关的话,意思是什么?就是这两个东西相关、这两个都不是真实存在的。比如我们说主体要依靠客体,那客体要依靠主体。所以,唯识宗所说的“主体是实存的,但是客体不是。”根本就没有这种状况。以往这种伟大的大师们,龙树他曾经讲过,任何东西如果要依靠别的东西,那这个东西就绝对不会是真实存在的。我们现在讲的第三种潜力,就是过去的这种潜力。这个实际上是,在我们生活里面经常发生的,我们实际经常这样讲,我抽烟上瘾了,为什么?我都抽了十年了,这是我们经常讲的,对不对。这个偈颂是说:
102
“若灭功能成熟生, 从他功能亦生他。
诸有相续互异故, 一切应从一切生。”
唯识宗是这样说,识有生起,识也有消灭,比如说我的眼识会看到这朵花,我的眼识会终止看到这朵花。这边请注意他说,眼识会终止,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字。这两个字在这边很重要,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不是在前面讲了,我们为什么会现在讨论这个呢?因为前面我们说,如果一个人造了业之后,也许50年,或者也许甚至下一生,他才会,他会经历到这个业的这种结果。这中间经过什么?这中间怎么样经过?怎么样把这个传递下去呢?所以我们因为讨论这个,才讨论到现在这个地方。唯识宗是讲,我们的识有生有灭,当这个识灭的时候,它就会有一种潜力存在。这个所谓的潜力,它就会产生更多其它的潜力,或者我们说更大的这种串习。这边月称菩萨用非常典型的方法,他再次说,“那你这样讲,就是过去的因可以生未来的果。你所说的过去,过去已经过去了,未来是未来,这个是完全两件事情。”两个不同的,不管是两个不同的时间、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地点,就是说一个不同的时间、方向、地点的东西,不可能对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时间、方向、地点产生它的结果,这是不可能的。如果不同的实体,一个实体能够产生另外一个实体,不同的实体之间能够这样产生的话,那整个的因果律,那是完全会被毁坏掉。这样子空间里面可以长出花来,花可以生出火来。可是,对于这点,唯识有他们的辩驳。这边下一个偈颂:
103
“彼诸刹那虽互异, 相续无异故无过。
此待成立仍不成, 相续不异非理故。”
这边是唯识宗又开始他们另外一次反驳,想要证实他们的观点是正确的。他们反驳的观点,如果你仔细去看,你就会发现,实际上它是我们平常经常具有的一种心态。是什么?就是相续。这边他会讲,不同的实体,它是一种相续。这边唯识宗就讲,“我们在日常生活里,你说你昨天在哪里?我昨天在纽约,今天我回到这边来了,虽然我们说昨天还有今天,对,你这两个实体是不同,但是他是一个存在的相续,继续下来的。所以潜力在这边还是解释得通。”月称菩萨再一次反驳他,因为在月称菩萨的看法里面呢,唯识宗的这些看法如果他们只要除掉一样东西,他们的看法就完全可以接受,除掉什么呢?除掉真实的存在,如果我们用比较术语的话讲,除掉真实存在的这种自性。月称菩萨在这边,他的反驳是这样讲,你说这是两个实体,而这两个实体都是真实存在的实体,而相续却是一个,一个相续不可能有两个真实存在的实体。下面一个偈颂讲的更清楚,这个偈颂是说:
104
“如依慈氏近密法, 由是他故非一续,
所有自相各异法, 是一相续不应理。”
他这边说,如果有一个人,他的名字叫做弥勒,弥勒读书读的非常努力,非常用功,这个弥勒去考试,并不表示另外一个人叫做近密的,近密会过关,不会这样子。同样,反过来说,近密这个人去吃饭的时候,弥勒也不会肚子饱。因为,唯识宗你们接受真实存在,也就是他生的这种东西,所以这两个不同的实体,要互相利益是不可能的。这边月称菩萨说了,身为中观宗的论师,因为我们并不认为,因和果是两个真实存在的他生的现象,所以我们根本不去分析所谓什么叫相续。这边实际上月称菩萨他所要讲的,就是说“这一些你所用的,不管是相续,不管是潜力,也就是串习,这些东西都经不起去分析”。但是很多,比如说像唯识宗的这些学者,或者其它的这些学者,他们犯的一个错误就是什么?他们在许多的这些里面,他挑了一个,他说这一个是对的,是正确可以用的,而说别的不可以这样用,这是他们的问题,这也是月称菩萨反驳他们主要的地方。
如果您是今天才第一次来参加这个课,我当然觉得对您非常同情,非常同情您,不过这有什么办法呢,没有办法。这个主题是一个非常非常难的主题。其实,每一个偈颂都有很多很多不同的这种释论来解释,要解释起来非常非常多的。假如你有问题,请提出来,我可以回答。如果没有问题的话,也没关系,我们可以都回家。
提问:今天开始的时候,仁波切提到,当一个人在照镜子的时候,那个镜中里面的影像是不真实存在的,但是仁波切可不可以谈一下,在照镜子的这个人,他是不是存在,因为镜中的影像是一个参考,而这个人本身也是另外一种参考,仁波切可不可以谈一谈这个。回答:当你照镜子的时候,这个镜中的影就是这个客体。当你想到,我的那个影像反映在这个镜中,有这个概念的时候,这个有概念的人,就是你自己,这个是主体。唯识宗的人说,这个概念,这个想法是真实的。这种心识是真实存在,有自性的。而这个镜中的影像并不真实存在,因为它只是反映出来的。他们举的一个例子,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所有的现象,所有的外境都是像镜中的影像一样,都不真实存在,而真实存在的呢,只有我们的心识。这就是他们所说的。
提问:月称是不是认为因果不存在? 回答:在究竟的层次上是的。在世俗谛或者在相对的层次上,在没有分析的情况之下,是存在的。没有分析的情况下,到某一个地步可以接受,说它是存在的。如果趋近去分析的话,就像我们跑到那个彩虹里头去,到那个彩虹里头,我们就看不到彩虹的各种颜色,所以就不存在了。
提问:如何证明空性能够生起影像? 回答:这里可能有一点错误在,我们这边并不是说空性是一个在空间的一个现象,而从中间我们会有各种的现象呈现出来,并不是这样说。我们用这句,说从空性中一切都能生起。对中观的学者来说,在世俗谛跟胜义谛两者之中,都没有一个究竟的能生出任何东西的原因,就好象神能创造一切这样。我再说一遍,空性并不是一个实体。如果空性是一个实体的话,那就如其中一个偈颂说,空性可以摧毁一切。在前面那个偈颂说,在实相里面一切的现象都是空的,但是怎么样空呢?就是它没有实存的。在我们桌上的这个花是一种装饰,这是我们的概念,这是我们的一个固执,一个概念。在今天晚上来说,它是花,是用来装饰用的。但是,在实相中,这个作为装饰用的花,不是实存的。如果现在有一只饥饿的羊跑进来呢,它就把这个花吃掉,当做食物吃掉,这就可以证明。在这个羊的心中,这个是可口的食物,也许不是可口,不过是食物。同样的呢,这个羊的概念说它是食物,也不成立的,不存在的。所以,这个现象是离于二边的,所以就说它是空的。从这个空性中就生起,比如今天晚上这个花是我们的装饰品。对一些小的昆虫来说,是他们的家。我们说,从空性中一切都生起,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。
提问:若佛性是不造善业、不造恶业而能通达,我们究竟要做什么,要以什么态度来做任何事。回答:那你现在在错的地方,不是在一个对的地方。早一些说过吗,在这边不会有一个实际的指示,这是您个别的上师的工作。您的上师,你自己特定的上师,可能会有很多很深奥的,很有用的给你们的指示,比如叫你燃灯,叫你绕着佛塔行走等等。您的上师可能会问您,一只手拍有什么声音会发出来,可能你的上师也会叫你喝很多酒,或者吃肉,或者做很多怪的事,这都是他的工作,不是我的工作。在这里我们只是想建立胜义谛,从理论上来建立。
提问:请再说明一下前一句,“彼诸刹那虽互异”,一直到“相续不异非理故”,前面后面或一时潜力,一相续会各自独立的问题。回答:这个唯识宗他们对这个,有一个新的回答,他们是想建立有真实存在的主体,为了要建立这个有真实存在的实体,他们就提出潜力这回事。为了要巩固这个潜力的概念,他们又带来相续的这个概念。因为在前一个偈颂,第59个偈颂,这个月称菩萨说,因为他们是两个不同的实体,所以这个相续的理论不能成立。为了要回答月称菩萨的这个说法,唯识论的学者就说,虽然他们是两个不同的实体,但是他们是相续的。对月称来说,其实他是接受相续这个理论的,但是,由于唯识论他们说,因为有两个实存的,有自性的实体,然后再用这个相续的理论去说的时候,月称菩萨就不能接受了。所以在后面的偈颂,月称菩萨就举出例子来说,比如说弥勒跟近密,他们两个人不能互相利益。在这里头呢,其实辩论针对的就是说“真实存在”这四个字,——有自性。就像其它的宗教,比如基督教等等,如果说有神,但是这个神他们不认为是真实存在的,那么大概月称也不会去破斥他们,他也会接受他们的讲法。他最不喜欢的就是“真实存在”这几个字。这并不只是文字游戏。
在释论中,这个释论很长的。这是萨迦派的一位大师所写的释论。并不是说中观派的学者或者论师,对“真实存在”这几个字特别特别的挑剔。在平常生活中,当我们看完一部电影,结束的时候,我们就说电影结束了。我们从来在讲电影结束的时候,我们从来不会有一个概念,什么概念呢?说这个是它真实存在的结束。但是,当理论家,例如唯识的论师,他们把这个“真实存在”这个概念建立起来的时候,要当他们说这个东西结束的时候,要说这个东西“真实存在”的结束,那意思就是说,它永远不会再发生,再产生。所以这个“真实存在”是一个很大的论点,就因为我们执着于“真实存在”,所以我们在这个娑婆世界里轮回。今天是星期六,那大家可能还有很多很好玩的事情去做。